重重一記耳光,令天空都有了迴響。
這一巴掌不僅打懵了宋念念,更令顧寒霄目光冷如冰霜。
見蘇暖還想打人,他上前攥住蘇暖手腕。
蘇暖面色不善,“這是我的家事,和顧隊長沒有關係。”
“未知全貌,你們的家事我不評判,但你打人就是不對,屬於違法行為。”顧寒霄的聲音和臉一樣冷,“如果再行兇,我只能把你扭送去派出所。”
宋念念見顧寒霄護著自己,春心萌動,捂著臉柔弱說:“顧大哥我沒事的,你別抓蘇暖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蘇暖笑了。
這話可說錯了,她就是故意的。要不是顧寒霄攔著,她一定當場打死這虛偽惡毒的女人!
“當眾打人,呵,李曼,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這時,幾人身後跟著傳來一陣憤怒的男音。
蘇暖轉頭,瞳孔不住顫抖。
她越過渣爹蘇序南,飛撲進那個朝思暮想的懷抱。
“媽!!”
“.....”
這一聲媽,令李曼眼眶瞬間溼透。
女兒的憎惡與背棄,是李曼兩世以來的痛,而今聽她喊媽媽,李曼甚至認為這是自己在水裡泡久了,從而產生的幻聽。
“暖暖...你、你真是我的暖暖麼?”
“是我,媽,是我!對不起對不起....”想起前世助紂為虐的自己,蘇暖抱著李曼失聲痛哭,“都是我不好,是我聽信她們的讒言,害苦了您...也害了自己....我真是渾蛋啊!我是個渾蛋!!”
女兒的轉變不止令李曼詫異,更叫蘇序南點了下頭。
“嗯,孺子可教,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錯了,那也去和你念念姐姐道個歉吧。”
可誰知蘇暖壓根不理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這讓好面子的一家之主蘇序南,臉色瞬間變青,憤怒之下,他抬手朝蘇暖揮去。
“你個不孝女,居然——”
“你敢動暖暖一下試試!”
李曼怒吼著打掉蘇序南的手,並將蘇暖護在身後。
女人眼中的果決令蘇序南難以置信,他如何也想不到,向來順從自己的妻子,居然學會了反抗。
就好似攏在手中的細沙,開始不受他控制地溜走。
這樣的發現令蘇序南很是煩躁,跟著咬牙道:“小曼,你這是在助紂為虐知不知道!呵,怪不得蘇暖現在學得那麼壞,原來是你這當媽一直沒有給她樹立好榜樣!”
蘇暖對渣爹的話氣憤不已,誰知不等她開腔,身前的李曼便冷冷說:“那是你自己的看法,我和暖暖行得端坐得正,是好是壞,不需要你做評價。”
李曼的話,令蘇暖和蘇序南都瞪大了雙眼。
誰也沒有想到,向來任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李曼,居然會變得硬氣起來。
蘇暖甚至懷疑,她媽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因為這場洪水而重生了。
可惜老天爺並沒有給她過多的思索時間,因為洪水正卷著無數尖叫朝他們奔湧而來。
“朝高地跑!”
眾人跟隨顧寒霄撤離,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成了他們的臨時落腳點。
望著坡下奔騰的洪水,蘇暖心有餘悸。
一旁的李曼小心翼翼安慰著,“暖暖別怕,媽媽會保護好你的,以前...以前是媽媽太軟弱了,讓你受盡他人非議....”
雖然外人眼中的蘇暖是個不學好的刺頭,但李曼清楚,這不過是女兒因為身材自卑而築起的一道防禦牆。
她的暖暖明明那樣乖,那樣好,見到路邊受傷的小狗都要抹幾滴淚....都怪她太懦弱,不懂得反擊與辯駁,才會讓女兒深受世人的誤解與指責。
思及此,李曼覺得羞愧而難過。
“媽媽沒用,對不起....對不起暖暖,媽媽向你保證,從今往後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蘇暖聽得喉間哽咽,望著李曼溼紅的眼眶,忍不住想問出心中的疑惑,可惜話還沒出口,蘇序南便抿唇走了過來。
“馮蘭受傷,被轉移到附近的安全點了...她人不在,小曼,我代她謝謝你救了念念,還有...剛才我不是故意衝你發火的,都是蘇暖這孩子一天到晚惹禍不讓人省心,把我氣糊塗了...”
這話讓蘇暖很不爽,瞪著一旁淚眼朦朧裝可憐的宋念念生氣,“我惹禍?分明是她宋念念聽不懂人話,扒著樹枝不朝上游,非要拽著我媽手腕不放,害我和我媽摔進水裡差點沒命!”
真相令蘇序南臉色變了變,可看宋念念委屈害怕的可憐模樣,他一個重字都說不出來,而是下意識和蘇暖發脾氣。
“那肯定是因為你這刺頭說話太難聽了,念念害怕才會失控!”
蘇暖氣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李曼捏了捏她的手,跟著冷聲說:“暖暖是有時候說話太直,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害人。蘇序南,我知道你偏心馮蘭母女,但也沒必要次次抹黑我家暖暖。”
這話像是讓蘇序南找到了臺階下,他指著蘇暖鼻尖怒聲道:
“哈,還我抹黑她?她用得著我來抹黑麼?我自己生的女兒是個什麼德行,我還不瞭解?!”
你瞭解個屁!
你甚至連自己女兒穿多大碼的鞋都不知道。
蘇暖在心中默默吐槽。
和她相比,她媽倒是淡定得多,心平氣和說道:“你了不瞭解無所謂,也不重要。蘇序南,我受夠你了,也受夠你們蘇家了...離婚吧,暖暖我帶走。”
山丘不大,李曼的話隨著洪水,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離婚對這個年代來說簡直驚世駭俗,不止是蘇序南和蘇暖,連一旁圍觀的顧寒霄等人都驚了。
周邊嬸子紛紛張口勸說。
“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誰家不是吵吵鬧鬧過完一輩子的。”
“是啊,何況妹子你家娃娃都這麼大了,你要離婚,傳出去還不得落人一輩子笑柄。而且小蘇還是咱們二中的老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你男人的面子考慮考慮吧。”
這話簡直是朝李曼心上扎針,戳得她五臟劇痛。
為了蘇序南,她放棄當初特招進文工團的機會;為了蘇序南,她忍了公婆二十年的刁難與白眼;為了蘇序南,她默許丈夫偏心白月光母女的行為,從而傷害了女兒。
可她一次次的忍讓,又換來了什麼呢?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小曼你、你真的要和我離婚...?”
看李曼不說話,蘇序南急了。
他丟不起這個人,更不想和李曼分開,因為除了感情,李曼還是個孝順的好媳婦兒,對他和蘇家沒話說。
蘇序南於是安撫:“小曼,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你難道真的忍心和我分開麼?何況你還是農村戶口,又只有小學文化,離了我,你和暖暖怎麼活?”
“....”
蘇序南的自信發言令李曼心生厭惡,跟著看向角落裡的蘇暖和顧寒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