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府。
老太太躺在床上,已經沒了生機,府醫劉大夫垂頭跪在腳邊,唉聲嘆氣到:“大人節哀,老太太年紀大了,急火攻心,唉!”
冷宣儒和蔣氏跪在床邊,後面依次跪著二少爺冷遠宸,大小姐冷月雅,二小姐冷月梅,四小姐冷月嬌,丫鬟婆子烏烏泱泱跪了一屋子。
嗚咽聲此起彼伏。
“老爺,三小姐回來才兩日,就出了這樣的事!”蔣氏顏面而泣。
冷宣儒眉頭緊擰,雖說老太太並不是他的生母,他是老太太的丫鬟所生,但自從生母去世後,老太太也是盡了嫡母的職責。
突然離世,他一時難以接受,何況他的孝敬可是靖京出了名的,這些年演著演著,對老太太也有了幾分真心。
“老爺,三小姐還沒有找到,求老爺派人去找”田氏心急如焚,跪爬到冷宣儒腳邊。
人最怕的就是自行腦補,大晚上的,冷月姮失蹤已經一個多時辰了,田氏越想越焦急,也顧不得許多了。
“把她拉下去,關進柴房!”冷宣儒看著田氏右臉上的那道疤痕,不耐煩的吼道,“伺候三小姐的婆子丫鬟呢!”
“老爺,月姮可是你的女兒啊!”田氏生生被幾個小廝拖了出去,眼裡充滿了焦急,臉頰上的疤痕猙獰恐怖。
此時伺候冷月姮的另一個丫鬟竹青匆匆跑來,跪倒在地。
“三小姐......三小姐不見了!”竹青淚眼朦朧的哭喊,她自幼與三小姐一起長大,主僕情誼深厚。
“把這丫頭也關進柴房!”蔣氏出言。
竹青也被拖了出去。
角門處,黑暗裡一個敦實的人影,見此情景悄悄縮了回去。
“老爺,這可怎麼辦?”蔣氏試探著問到。
“母親,不管怎樣先找到三妹妹再做打算。”冷月梅哭著說,她是冷府唯一名副其實的嫡小姐。
大小姐和大公子是先夫人周氏所生,周夫人死後,大小姐低嫁給了一個商戶,大公子從軍,二十三歲還未娶親。
二小姐和二少爺都是蔣氏所生,自小養尊處優,學識氣度自是不凡。
四小姐是孟氏所生,孟氏生的美,很得冷宣儒寵愛,一應吃穿用度倒是不缺,怎奈孟氏出身市井,四小姐缺乏教養。
冷月姮是三小姐,小時也曾得到父親寵愛,可有一日,冷宣儒發現有人覬覦田氏美貌,憤怒之下劃破了田氏的臉,將她母女趕往鄉下莊子。
此番回京,也是因著冷月姮自小與肖家定下的婚事,豈料回京第二日就丟了性命。
冷月姮腳步虛浮,走在一片竹林裡,神水湖與冷府並不遠,但她已經無力展露輕功。
原主從五歲起就練武功,身體素質極好,換了前世的冷月姮早已昏死過去了。
整整一個時辰,她身內的力量已被男人攫取殆盡,再加上前面的掙扎,她此刻兩腿顫顫巍巍,渾身狼狽,衣裙上的血跡昭示著她的頑強。
穿過一條街道就是冷府,冷月姮仰頭看天。
命運真是跟她開玩笑,她此刻無比思念自己的孩子。
她才五歲,一個花兒一樣的女孩,肉嘟嘟的臉蛋上永遠掛著笑容,就在她進手術室前,還拉著她的手笑盈盈說:“媽媽加油!”
可憐她的小丫丫,見不到媽媽了,她再也無法參與丫丫的成長了。
她前世的女兒丫丫,就是她內心最柔軟的存在,冷月姮蹲下來,淚水奪眶而出。她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動著。
很快她的情緒就穩定下來,既然無力改變,那就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既然來了,就要珍惜當下。翰林學士的女兒,也還不錯。
她用力擦乾眼淚,就彷彿用力擦掉自己的前世一樣,燦爛的笑了,昂首向冷府走去。
“你可願跟我走?”男人一直在身後尾隨,將她的脆弱和堅韌都看在了眼裡。
終究是自己連累了她。傍晚飯後,有人送來一張字條,內容關乎他查了很久的案件,他毫不猶豫去了冷府......
一個女子,失了貞潔還怎麼活下去。男人心底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痠痛感。
“你是稷王!燕北淵。”冷月姮笑容燦爛,語氣篤定。
“是本王!”燕北淵驚訝她的聰慧。
“聽說你克女人?”冷月姮打趣道,彷彿剛剛那個哭泣的女子不是她。
“你怕了?”燕北淵眼底閃過一絲慍怒,隨即笑了,那笑容雲淡風輕。
“做你的外室?還是通房丫頭?”冷月姮不答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