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城。
縣衙。
顧閒眉眼狹長,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
師姐雙臂環胸,襯得胸前的規模更加波濤洶湧。
二人旁邊,站著個面色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南陽縣令,此刻他看著地上躺著的狐妖屍首,雙目圓瞪如銅鈴,臉上滿是驚詫錯愕。
中年男子笑著說道:“兩位仙師果真手段高明,僅僅半日不到就斬殺了狐妖,我要替一縣百姓多謝你。”
“陳縣尊言重了。”
中年縣令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兩位仙師,這是先前答應的蘊靈丹,還請笑納。”
顧閒開啟瓷瓶,輕輕一嗅,淡淡的草藥香氣撲鼻而來。
他收起瓷瓶,朝著師姐微微點頭,裡面的蘊靈丹沒問題。
顧閒朝著對方抱拳,“縣尊,此間事了,我與師姐也該離開了,後會有期。”
“兩位仙師,且慢。”
顧閒剛要轉身離去,卻被對方一把拉住。
年輕男子微微皺眉,“縣尊,你還有事?”
縣令放開顧閒,面露猶豫之色,片刻之後,他的神色漸漸變得堅定。
“兩位仙師,實不相瞞,城裡最近出了不少案子,還請你幫忙一併肅清。”
顧閒摩挲著下巴,這傢伙倒是精明,先前讓自己斬殺狐妖的時候,根本沒提過這一茬,如今見自己二人修為不俗,心思便又活絡了起來。
他考慮片刻,緩緩點頭,“我們出手沒問題,但不能是先前的價格了。”
先前他之所以答應兩枚蘊靈丹的報酬,更多的只是讓要儘快展現自己的實力,好讓對方重視自己。
但現在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那報酬肯定就要重新談了。
縣尊臉上浮現出一抹掙扎,但須臾之後,他還是忍著肉疼點頭。
“每斬殺一頭妖物,最多付給你們六枚蘊靈丹。”
見顧閒遲遲沒有回應,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連忙說道:“顧仙師,你也知道我們南陽縣素來貧困,這已經是極限了,若你不答應的話,我們也只能從別處另請仙師了。”
師姐聞言,輕輕扯了扯師弟的袖口。
顧閒也不再討價還價。
“陳縣尊,那就一言為定。”
見顧閒答應下來,陳縣令頓時如釋重負,自己的轄境有妖魔作祟,若是不能趕緊解決,別說他頭上的烏紗帽了,就連腦袋都不一定能保住。
陳縣令在這種時候的辦事效率倒是出奇的快,不到一刻鐘,便叫來兩個衙役,帶著顧閒二人前往了發生妖禍的地方。
此刻已是夜幕時分。
南陽縣本就窮困,加上沒有多少尋歡作樂之地,故而城中略顯寂靜。
兩個衙役打著燈籠,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巷子外。
舉目看去,巷子裡幽深無比,寒風陣陣,似是鬼曲婉轉。
顧閒率先踏出一步,朝著巷中走去,兩名衙役相視一眼,雖然害怕,但為了飯碗考慮,最終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後面。
藉著燈籠的光華看去,巷道兩邊的牆壁十分老舊,有道道裂縫夾雜其間,乍一看,似是鬼臉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後,三人在巷子深處的一戶門前停步。
其中一個精瘦衙役笑著道:“二位仙師,就是這裡了。”
顧閒與師姐分別雙指併攏,在眼睛上輕輕抹過,雙眸便蒙上了一層淡淡金光。
兩人抬頭看去,大門上貼著兩個門神,各穿寶甲、手持兵器,威風凜凜。
師姐惋惜道:“門神畫像上的神韻早已流失乾淨,沒有絲毫安宅庇佑的用處了。”
推開門進去,迎面傳來陣陣腥臭氣味。
院子裡,一個容貌秀美的婦人牽著個黢黑的小丫頭,兩人此刻俱是神色憔悴,目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官差。
以及那兩個明顯被官差十分尊重的年輕男女。
精瘦衙役嘆息一聲,“大人,死者名叫劉大,是城外青柳河上的艄公,現在他人沒了,這婦人又被城南周老爺看上了,可憐這孤兒寡母的該怎麼活啊。”
顧閒看了一眼小姑娘,一行四人走進了臥房。
房間裡燭光昏黃,惡臭味正是從這裡發現的,只見地面上有一具屍體,跟先前在城外別院遇到的乾屍不同,這具屍體渾身泛白,好似被水泡得腫脹了一般。
“仙師,劉大今日晌午早早收工回家歇息,沒多久就變成這樣了。”
顧閒眼中金光閃爍,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叫來外面的婦人詢問。
“劉大今日回來的時候可曾說些什麼?”
婦人認真回憶片刻,“好像說了些什麼‘龍王老爺要帶他飛昇了’之類的話,他當時說得含糊,我也記不太清了。”
顧閒微微點頭,就要朝著外面走去,但一轉眼看到院子裡那個黝黑小姑娘。
想了想,還是從衣袖中取出一張黃符,交給了婦人。
“將此符貼在門楣上,邪祟自去。”
婦人連忙雙手接過,千恩萬謝自不必說。
隨後,顧閒對著兩個衙役吩咐道:“替劉大收屍,然後回去告訴縣尊,我馬上就回來。”
接著他又看向柳隨衣,“師姐,你也跟他們一起回去吧。”
說完之後,他朝著外面走去。
柳隨衣連忙追了出去,幽深的巷子裡,少女的臉上滿是困惑,為了防止別人窺探,她以心念傳音道。
“顧師弟,到底怎麼回事,為何進入南陽縣之後,你就不讓我出手了?”
顧閒心念回應道:“師姐,不要多問,最近幾日肯定有你出手的機會,你到時候可不要掉鏈子啊。”
柳隨衣“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我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嘛?”
顧閒很想說是,但看著師姐那危險的眼神,還是將這句話嚥了下去。
然後他身形一閃,就此消失在了外面漆黑的巷道里。
劉家院子裡,兩個衙役面面相覷,他倆倒是有心不管那屍體,但終究還是沒那個膽子,畢竟旁邊還有一位仙師盯著,若是惹怒了人家,他們肉體凡胎的,可經不住對方收拾。
一刻鐘之後,顧閒來到了青柳河畔,他的雙手在腿上一抹,收回了兩張甲馬神行符。
顧閒眼中淡淡金光閃爍,在夜色中視力驚人。
此刻四周墳一般寂靜,唯有河面上水波盪漾,帶起朵朵浪花。
很快,他就在發現了不遠處的一個詭異的身影,正在朝著岸上而去。
凝神看去,顧閒赫然發現這傢伙竟然雙腳懸空,披頭散髮,周身散發出陰冷潮溼的氣息。
月色皎皎,對方竟無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