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兄弟漫畫集出來之後,家裡的孩子就熱鬧多了。
不只是小屁孩喜歡,大人也很愛看。
老許、周紅梅等人也都喜歡看呢,受歡迎程度是許多年沒有想到的。
甚至,因為小豆包她們這些孩子,跟鄰居家的孩子玩遊戲,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還被一箇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的編輯趙麗秋給注意到了。
趙麗秋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小豆包她們玩遊戲的時間,超過了十分鐘。
然後這才上前搭話詢問是什麼情況。
小屁孩們對於陌生人,也是很有警惕心的,還詢問趙麗秋是什麼人。
有點意思!
白豆腐是悄悄撒腿往家裡跑,然後把她奶奶給喊了出來。
“這位同志,您是有什麼事情麼?”
周紅梅詢問著說道,趙麗秋便笑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同志您好,我是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的編輯,我姓趙,是這樣的,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聽到您家的幾個孩子在玩遊戲.”
“這又是會噴火、隱身,還會千里眼順風耳的,我就覺得很有意思,想多瞭解一下.”
中少社成立於一九五六年,直屬共青團中央,是中國惟一的國家級專業少年兒童讀物出版社。
反正這個單位不能說很厲害,但在兒童教育這些方面,那就是國家級的存在,屬於天花板級別的了。
周紅梅不是很懂,但不明覺厲,而且聽說對方對自己兒子創作出來的故事很感興趣,詢問有沒有精修一下,出版成冊的可能。
聽到這裡,周紅梅可高興壞了。
還有這樣的好事兒?
於是,周紅梅急忙把趙麗秋請回家,還讓小梅出來幫招待客人。
趙麗秋聽說這家裡還有大學生,並且大學生還出書了,不由更加驚訝了。
不是趙麗秋看不起人,而是這時代很多人跟出書沒有任何關係。
由於時代的限制,很多人都是文盲,即便是大學生,那也只是大學生,他們當中很多人都不會進行創作。
而剛才周紅梅說她的小女兒是華東師大的學生,並且去年還出版了兩本書,趙麗秋自然是非常詫異的。
還是京城的知識分子多啊!
不多時,小梅出來了,雙方互相交談了幾句,趙麗秋便恭維了起來。
“所以剛才我聽到幾個孩子在說的隱身、噴火、大力士這些,都是小梅你寫的新書,對嗎?”
“不是,那是我哥寫給我侄女她們的漫畫書,那是一個神話故事書,我哥說是從神話傳說《十兄弟》改編而來的.”
聽到小梅這樣說,趙麗秋便繼續追問,她能不能看看?
心裡確實有些癢癢啊,因為葫蘆兄弟這樣的故事,對小屁孩來說,確實挺有吸引力的。
剛才看小豆包她們玩遊戲的時候,趙麗秋就看出來了,會特殊能力就算了,還有性格特點,小屁孩也說了出來。
所以,這書的教育意義很突出。
“啊,這個我要問問我哥哦,我不確定他願不願意。”
小梅聞言,只好這麼說道,旋即還解釋了一句,“是這樣的,我哥他是京城第二糧食公司保衛處主任,現在在解放軍總醫院上班,他這人不愛出版書籍,現在這個時間點,他也快下班了,要不您稍微等一下?”
趙麗秋突然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明明是糧食公司的人,怎麼跑去醫院上班了呢?
而且,這年頭,居然還有人不愛出版社書籍?
這不是開玩笑麼?
現在這個社會,大家都很尊敬知識分子,就沒人不樂意寫書出版拿稿費的。
不過,一個保衛處的人,他是如何寫出葫蘆兄弟這樣的書呢?
沒過多久,許多年就回來了。
剛下班到家,小豆包她們就跟他說家裡來客人了,還說是什麼中少社的編輯。
現在元宵節還有好幾天,小梅還沒去魔都上學,但老許、許多年、許百年他們這些有工作的人,都已經上班了。
自然,那個什麼編輯也肯定要上班了。
只不過,編輯怎麼跑自己家裡來做客呢?
帶著疑惑,許多年走進了客廳,趙麗秋便站起身來了。
“您好,許多年同志,我是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的編輯,我叫趙麗秋”
看到許多年之後,趙麗秋便自報家門了。
都說相由心生,見著許多年本人後,她才知道儒將是怎麼來的。
許多年很高,有一米八五,體型不是很壯碩那種,但看起來挺有氣勢的。
然而這種類似軍人的氣勢之中,卻又夾著讀書人的儒雅氣質,讓許多年整個人看起來更顯精神煥發。
難怪當上主任了呢,雖然看著年輕,但氣勢擺在這裡,確實非同一般。
“您好,我是許多年。”
坐下來之後,許多年並沒有過多介紹自己,他相信小梅她肯定有介紹過。
而且這裡是他家,對方是客人,都坐了好一會兒了,要是都不知道許多年是幹嘛的,那也太失敗了。
“哥,這位趙姐說想要看看你寫的葫蘆兄弟,我說要等你回來再說.”
聽到小梅的話,許多年瞪了她一眼:
“既然趙同志要看,那就給她看啊,人家是貴客,你怎麼能怠慢人呢?”
“趙同志,不好意思啊,我這妹妹白讀書了,都不懂禮數,您別怪她。”
雖說這裡有裝的成分,但花花轎子人人抬,人家帶著笑臉登門,怎麼著也應該笑臉相對吧?
要不然,一直端著,算是什麼事兒?
小梅無語,翻了個白眼之後,起身去拿葫蘆兄弟了。
沒一會兒,趙麗秋接過漫畫書,告罪一聲,便低頭翻看了起來。
儘管只有三集,並不是很多。
而且都是原稿書冊裝訂在一塊兒的,看起來卻跟印刷出來的精美畫冊沒什麼兩樣。
反正趙麗秋沒看出有什麼區別。
非要說有區別的話,那就是封面沒有標註什麼出版社這些基礎資訊罷了。
花了大概十多分鐘,趙麗秋翻看了一下,很快就入迷了。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合上書頁,要不然,繼續看下去的話,就有些不禮貌了。
“許同志,這本葫蘆兄弟漫畫書,我是非常喜歡的,故事寓意很棒,從目前來看,符合出版條件,如果後續還是這樣的質量,那麼我們出版社可以出版這本書,不過”
頓了頓,趙麗秋接著道:
“剛才您妹妹跟我說,您不愛出版書籍,我能問一問是為什麼嗎?”
許多年聞言,瞬間無語地看了他妹妹一眼。
他什麼時候說過他不愛出版書籍了?
“趙同志,是這樣的,我也不是討厭出版書籍,而是我有自知之明,估計是我說了一些不自信的話,讓我妹妹誤會了吧.”
“不過,葫蘆兄弟這漫畫書還沒畫完,如果貴社想要出版的話,恐怕沒那麼快。”
趙麗秋頓時大喜,連忙表示沒有問題,她可以等。
“那就沒問題了,我接下來需要出差,大概要五月份才回來吧,可能五月底才有可能交稿了。”
聽許多年這麼說,趙麗秋也沒問對方去哪出差的事兒,喜滋滋地定下這件事之後,便離開了。
趙麗秋剛走,小梅就迫不及待地詢問了,“哥你又要出差啊?”
她剛才可沒有聽錯,就是要出差。
小豆包她們也已經圍了過來,大眼睛裡已經開始醞釀水珠了。
“別哭,爸爸很快就回來了,答應爸爸,不許哭,聽到沒有?”
許多年頓感頭疼,雖然遲早都要面對,可是這些小傢伙們說哭就哭的本事,還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身為寵娃狂魔的父親,許多年對自己的孩子,相對寬容一些,特別是這個時候,更是捨不得用稍微重一些的語氣說她們。
白豆腐已經哭著說道:“爸爸,我不讓你寫葫蘆兄弟了,你不要出差好不好?”
哇地一下,連鎖反應瞬間就來了。
風火輪第一個嚎啕大哭,接著就是元敬和小不點,然後就是白豆腐她們三姐妹。
得,許多年這下有得忙了。
秦淮茹剛放好腳踏車,聽到哭聲,連忙衝了進來。
看到孩子們全圍著她們爸爸大聲哭泣,還喊著不讓他走的話,頓時就明白了:肯定又要出差了!
去年十一月底,許多年回來的時候,就跟她說過了。
往後他大機率是每年出差兩三次這樣,每次出去兩三個月不等。
事情繁多,許多年不得不出去。
雖然早就知道了,可現在看到這一幕,秦淮茹心裡還是空落落的,很傷心,不想讓他出去。
不過,她畢竟是大人,肯定不會表現出來。
哄了好一會兒,小豆包她們都沒有哄好,只是哭得那麼那麼厲害罷了。
因為眼淚都流的差不多了。
看著小屁孩們傷心的樣子,許多年又是開心又是無奈。
其實不管在什麼時代,離別總是主旋律,分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孩子也總會長大,她們也會去經歷她們的人生,不可能一直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所以,不是許多年出差,也會因為孩子們需要上學工作而分開。
就像小梅一樣,長大了,總是想要飛向外面的世界,而不是留在父母身邊。
“吃飯了!”
周紅梅喊了一句,許多年當即便解脫了,帶著孩子們先去吃飯再說,至於她們傷心的事兒,吃飽了再傷心吧。
沒吃飽飯,都沒力氣傷心呢。
晚飯的餐桌上,一家人很快都知道了許多年將要出差的事兒,小梅更是直接詢問,他幾號出發?能不能帶上她?
“我是坐飛機出去的,你也可以坐飛機麼?”
許多年翻了一個白眼,小梅頓時兩眼放光:
“哥,你們單位也太豪爽了吧?你現在的級別是不是升了呀?怎麼感覺你最近幾次出差,待遇也太好了吧?”
從去年前往羅布泊開始,到下半年九月份的那次,不管是出發還是回來,許多年都是乘坐飛機這個交通工具。
所以,小梅這個猜測,基本上是成立的。
只有行政級別上去了,才有可能一直坐飛機出行。
老許等人都看了過來,許多年搖搖頭道:
“我的級別升不了,因為我今年也才二十八歲,沒法再升了,除非我三十歲了,才有可能再升。”
“啊?哥你現在是多少級呀?”
小梅還是很好奇的,一家人都很好奇,因為許多年壓根兒就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沒什麼好說的,而是說出來之後,估計周紅梅就要到處炫耀了。
這可不行!
之前大家都知道許多年是主任,什麼副主任轉正這些,家裡人都知道。
行政級別卻是不清楚了,不是不好奇,而是他們對這個沒什麼概念。
如果是提起工資這些,那他們就很有興趣,而且也很懂了。
但是工資這一塊對應的行政級別,特別是部隊,他們就不太懂了。
秦淮茹知道一些,聽說是十幾級來著,反正不是二十級或者往下的級別。
“打聽那麼多幹嘛?”
許多年斜了他妹妹一眼,道:
“反正我出差乘坐飛機這一塊,都是上面領導安排的,跟我們單位沒什麼關係,懂不?”
“不過,你們別跟外面的人說就是了,反正你們知道這些就可以了,知道了太多,對你們沒有好處。”
五六十年代的部隊裡,其實沒有什麼低調的說法,相反,能喝酒能吹牛逼這些,才是最牛的。
很多兄弟部隊在工作之餘,總是會比劃一二誰的酒量牛逼。
儘管許多年是有酒仙之名,但他不是特別喜歡喝酒,很多場合都是少喝酒,所以大家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但很少能見識到。
之前在津城那邊,津城領導老馮那次因為想要扣留許多年從阿拉斯加運回來的裝置物資,就想灌醉後者來著。
誰知道,許多年來者不拒,千杯不倒,老馮當時氣得臉都綠了。
情報沒搞清楚,貿然行動,結果就是什麼毛都沒撈著。
有了津城那一次之後,所以即便許多年不怎麼喝酒,在一些場合裡,也沒人敢來找他敬酒。
儘管沒有低調的說法,但許多年也沒有走高調路線,就是中庸之道。
給領導的印象就是勤懇工作、顧家愛娃的老實人,這就足夠了。
雖說他十六級的幹部,其實也沒必要瞞著家人,但就是怕一些事兒。
總結一句話,低調雖然不是現在的主流,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哥你太厲害了,我也想坐飛機啊。”
小梅羨慕不已,她這麼一說,小豆包她們也躍躍欲試,紛紛表示想要坐飛機。
秦淮茹忍不住颳了她們的小臉蛋,笑道:
“剛才你們還哭成小花貓了呢,現在又想坐飛機,就這麼捨得讓你們爸爸出差呀?”
“才不是呢,如果爸爸出差可以帶上我的話,那我就不哭了呀。”
白豆腐哼唧了一句,瞬間把大家給逗笑了。
“你還想跟著你爸爸一起出差?還想坐飛機是吧?”
周紅梅忍不住樂道,小傢伙連連點頭,小不點他們三個小的也紛紛纏著他們爸爸,說是出差能不能帶上他們?
許多年都無語了,這話題拐彎也拐得太嚴重了吧?
沒等他開口,秦淮茹就已經直接把孩子們的想法給推了回去。
“你們爸爸是去工作,可不是出去玩的,你們還想出差?那你們得好好讀書,將來工作了,努力一些,領導才有可能安排你們出差,甚至有可能安排你們坐飛機出差.”
小屁孩們頓時有些悶悶不樂了起來,因為這樣的話,她們得什麼時候才能坐得到飛機啊?
對此,許多年卻沒有什麼辦法。
空間裡確實有一架飛機,但在內地這個地方,飛機場都沒有,飛毛線啊。
要不然,倒是可以帶著小屁孩們上飛機過過癮。
‘嗯?不對啊,我自己不是會開飛機麼?能不能在內地的軍用機場借來開一開呢?然後把小屁孩她們帶上去?’
‘算了算了,太高調了,而且特別難,還是苟一點吧!’
可能以後有機會了也說不定,而八十年代之後,他肯定可以帶小屁孩們去一趟港島那邊,到時候就可以坐飛機了。
買幾張頭等艙的機票,一家人坐上飛機體驗一下,也是挺好的。
嗯,退休之後應該要做的事情的清單,又多了一件事兒。
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到此為止,許多年也沒再說什麼。
具體的出差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三天後。
這天,湯不器和趙君遙兩人一起來到糧食公司,烏文浩等人一看這個陣仗,不由激動起來。
很明顯,應該是許多年這個隊長的任命書,下來了。
果不其然,許多年把眾人召集起來,趙君遙便開始宣佈正式任命了。
沒有出乎許多年的意料之外,行政級別並沒有做任何改動,他還是十六級。
破格提拔的是他的職務,但他的行政級別還是沒有做任何改動。
二十八歲的年齡當上猛虎中隊隊長這個實權職務,說實話,還是太年輕了。
甭管如何,許多年現在就是猛虎中隊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了。
只不過,他馬上就要出差了,趙君遙還是得肩負起日常訓練才行。
稍顯正常的是,針灸藥浴這一塊,並不需要許多年了。
彭志剛他們六人已經可以很好地完成這個工作了。
其實,較真來說,也不需要趙君遙帶隊了,烏文浩、彭志剛和顏守民三人也是可以帶隊的。
只不過,後備隊還有五人呢,所以還是讓領導帶著好一點。
除了許多年的任命之外,教官的任命卻懸空了。
湯不器宣佈最新的指示,競聘上崗!
副隊長職務和教官職務都會保留下來,分別需要提拔兩個人上來,所有人都有機會。
期限的一年,標準也很簡單,如果有人拿到個人二等功,那麼可以直接鎖定其中一個崗位,如果沒有那麼就只能靠各自的功績和資歷這些了。
具體如何評判,所有人都是監督者,儘量保證公平公正。
該項指示下來之後,烏文浩等人全都面色一變。
為期一年的競聘上崗選拔,這個是真的狠!
只不過,想到許多年這個前任教官,大家不由暗暗抽了一口氣。
當初許多年拿到教官職務的時候,手上已經有個人二等功了,而且還有好幾個三等功。
所以,現在湯不器宣佈的這些指示,並沒有為難大家的意思。
在部隊裡,榮譽大於一切。
想要獲得榮譽,那就必須拼盡全力才行。
看到彭志剛等人的神情,許多年笑了笑,領導們的手段,也就是這樣了。
大家都很清楚,卻也不得不為之奮鬥努力。
隨即,湯不器還宣佈了競聘上崗的具體得分專案,比如彭志剛他們六人,目前就可以因為針灸這份額外工作,獲得一個積分。
除此之外,烏文浩、顏守民和彭志剛三人作為小分隊隊長,也獲得了一個積分。
換句話說,現在的彭志剛已經拿到了兩個積分,他的優勢最大。
烏文浩和顏守民兩人頓時羨慕嫉妒恨了,早知道這樣,當初他們也當卷王了。
可惜了!
馮建兵、劉恆典、胡葆珩、夏恆斌和齊志武他們五人也是很羨慕彭志剛,同時也明白了自己的策略是正確的。
就目前而言,他們五人跟烏文浩和顏守民兩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大家都是一個積分,到時候再獲得一個積分,或者半個積分,那麼就有可能獲勝了。
除了彭志剛他們八人之外,其他隊員也都躍躍欲試。
儘管他們沒有一個積分,但同樣有機會。
而張澤熙、郭可詹、楊榮寶、胡思杜、勞遠昌他們五人,作為後備隊員,也欣喜若狂了起來,因為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
湯不器剛才也說了,後備隊員將在今年開始,陸續跟著正式隊員出發執行任務。
只要能執行任務,那麼就一切皆有可能。
要不然,天天就只是訓練,卻沒法施展個人才華,跟養豬似的,養著養著就養廢了。
宣佈完任命之後,趙君遙留了下來,湯不器卻把許多年給帶走了。
文津街這邊,許多年此次前往亞丁灣的任務,被領導叮囑了好幾遍。
蓋因現在那邊的情況相對複雜一些,而且經常戰亂,所以許多年過去的時候,務必要更加小心。
從文津街出來,許多年回到瞭解放軍總醫院。
蔡承運無語地看著許多年,這才回來多久啊,又要出差了?
總醫院就這麼不招待見麼?
他很想問問許多年,今年在醫院這邊,還能待滿半年麼?
本來還想推薦他競爭一下副主任醫師的競聘,現在看來,怕是沒戲了。
不過,許多年看到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笑著問道:
“蔡主任,是不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您儘管說,我保證完成任務。”
聽他這麼說,蔡承運只好如實說道:
“是這樣的,今年我們京城醫院會有一次副主任醫師競聘的名單推薦,我們總醫院有五個名額,我本來還想推薦你.”
明白了!
許多年瞬間便領悟了對方的意思,畢竟他的醫術有目共睹,當一個副主任醫師,那是綽綽有餘。
只是許多年加入總醫院才幾年呀?
短時間內已經連續升了那麼多,而且他還經常出差,如果今年他不出差的話,競聘成為副主任醫師,對總醫院來說,也是極好的事兒。
畢竟每家醫院都希望自己醫院的主任醫師更多一些,都是醫術很好的醫生。
而許多年就是最好的苗子,可偏偏這廝不務正業。
準確來說,醫生這個職業,反而是許多年的副業,正業是糧食公司的保衛處主任。
“蔡主任,您把我名字寫上唄,反正我的醫術您也是知道的,保證到時候可以透過考核。”
面對這樣的升級推薦,許多年當然不想放過啊。
提前退休,那是一九八零年之後的事兒了,現在又沒辦法退休。
何況提高自身醫術這件事,許多年當然是責無旁貸了。
過年的時候,他還跟孩子們說過: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呢。
現在機會來了,當然要把握住啊。
蔡承運聞言,翻了個白眼,道:
“許主任,你要出差最少四五個月的時間,萬一你中間又趕不及回來參加考核,豈不是白白浪費一個名額?”
“不是,蔡主任,我這種穩過的選手,您不推薦,難道您去推薦那些可能過不了的選手?”
許多年頓時急了,趕緊辯解道。
這事兒是不好說,蔡承運正是因為左右為難,所以剛剛才會欲言又止。
現在被許多年這麼一懟,沉吟半晌後才道:
“許主任,我把您的名字推薦上去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您必須得保證及時回來參加考核,可以麼?”
“考核時間是什麼時候?”
“兩次,一次是六月份,還有一次是十二月份。”
哦豁,那這樣完全沒有問題呀,許多年覺得他還是可以參加的。
見許多年答應下來了,蔡承運點點頭,希望到時候真的能見著人吧。
兩人剛說完,就有個護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許醫生,廖醫生希望您快過去一趟.”
護士同志很著急,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兒。
“走!”
許多年還在驚訝護士同志怎麼知道他在蔡承運辦公室呢,後者就已經起身拉著他離開了。
廖世承是外科主任,連他都要請許多年過來一趟,可想而知這件事應該是很棘手才對。
對於這樣緊急的外科手術,只要有時間,蔡承運都不會放過學習的機會。
身為中醫,大家都希望多學幾手絕技,提升自己的醫術。
儘管在醫院的範疇來看,主任醫師就是頂了,沒法再升了。
可是,保健局才是最頂的位置啊,全國醫術最頂尖的一小撮人,幾乎都在保健局了。
像張明德這樣的鄉野村醫,也許會有,但真的很少見。
再說了,張明德實際上不是村醫,而是遁世了。
蔡承運和許多年兩人很快來到了廖世承的辦公室門口的過道這裡,堵著了,人特別多。
“蔡主任,現在急診科這邊已經這麼忙碌擁擠了麼?”
年後這幾天,許多年也來上班了,只不過,他沒有來過急診室這邊。
沒想到居然變成了菜市場一樣。
而且廖世承的辦公室門口這邊都堵住了,可想而知,病患有多少了。
“麻煩讓一下!”
護士同志還在喊著,許多年已經當先一步擠了過去。
走廊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病患家屬,少部分才是病患。
剛走了四五米,前面的廖世承就已經喊了起來,“許主任,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他剛巧抬頭,便看到了許多年,所以高興得不行。
此時的廖世承,滿臉著急和佩服。
現在遇到了兩個非常緊急且棘手的病患,其中一個便是他目前正在處理的病患。
許多年快步走了過來,看到了坐在白色病床上的一個男人。
對方剃著寸頭,額頭冒汗,咬著牙,還衝許多年微笑了一下。
這個微笑有些苦澀的味道。
目光注意到對方的手上,許多年頓時凝神屏氣了一下,然後馬上拿出自己的銀針來。
眼前這位傷患名字叫陸振國,手上的五指已經被碾壓得不成樣子了。
指尖的骨頭外露,皮肉包裹黏糊在了一起,鮮血噴湧而出。
廖世承旁邊的幾位實習醫生和護士,手上的白色紗布已經被染成了紅布。
地面上還有不少被染紅的紗布,看起來十分恐怖。
“呼,還得是許主任才行,總算是暫時止血了。”
看著鮮血沒有那麼多了,廖世承這次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許多年,卻沒有那麼樂觀。
“廖主任,還是抓緊時間進行手術吧,要不然,他這條手,恐怕保不住了。”
陸振國一聽,頓時急了,虛弱地朝許多年哀求說道:
“大夫,我求求您了,一定要幫我保住這條手,我不能失去這條手”
剛才那麼痛苦,廖世承他們給他包紮傷口止血的時候,十指連心的痛,他都面不改色,只是額頭冒汗罷了。
然而現在聽說手快不保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起來。
很明顯,他很在乎他的手。
聽到對方說,家裡還有兩個兒子,如果沒有了這隻手,家裡肯定撐不住了。
手是因為不小心,導致千斤頂碾壓,這次釀成的事故。
而且,廖世承並非正式員工,只是編外人員。
換句話說,他的治療費用,無法用醫療證免單。
他們單位來人了,但賠付不多,只願意承擔百分之五十的醫療費。
因此,一次治療的費用,對很多人而言,可能是下兩頓館子的伙食費,也就是四五塊錢罷了。
但對於陸振國這樣的人而言,卻是大半個月的積蓄。
一個男人養著兩個孩子,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他哪接受得了左手殘疾的事兒?
也因此,男人的尊嚴,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卑微。
便如那跌落煙塵的塵埃,渺小而低微。
十指連心的疼痛,他能一聲不吭,面不改色;面對殘疾的可能,他卻主動哀求,只為家庭。
許多年點點頭,對廖世承道:
“廖主任,快點手術吧。”
後者卻搖搖頭,道:
“手術室那邊還有一個傷患,還等著我呢,我現在也走不開啊!”
“行吧,那我來處理這個手術,廖主任您去手術室那邊吧。”
本來這是最好的安排,結果廖世承卻尷尬地說道:
“許主任,手術室裡的那個小女孩,我也很擔心,要不等下您來幫我?”
聽到這裡,許多年頓時無語了,但是現在時間耽誤不得,當即便先點頭了。
陸振國跟著許多年離開了,並沒有在急診室這邊做手術。
兩位實習醫生和兩位護士跟著一起來到了許多年的辦公室,然後開始了手術。
講真的,許多年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慘的傷患,也是第一次修復這樣的傷勢,對他來說,這樣的外科手術,還是有些挑戰的。
首先當然得給陸振國來個全麻了。
儘管剛才陸振國並沒有喊疼,但現在需要進行手術,疼痛翻倍。
所以,為了手術順利進行,麻醉是必須的。
麻醉這事兒,許多年自己也很會,畢竟中醫嘛,那可是全能的。
許多年還記得,二零二三年的醫院手術室,都會有一個麻醉醫生。
手術室裡的王牌就是無所事事的麻醉師,就是打一針麻醉劑,然後坐在手術室的角落待著了。
因為一旦麻醉醫生站起來,整個手術室的醫生和護士都會緊張,這表示手術有風險,或者說病人有事兒。
麻醉醫生需要維護病人不疼,還要維護病人的生命體徵,畢竟整個麻醉過程中會有一定的風險。
簡單來說,醫生治病,麻醉保命。
當然了,那是後世,對於許多年而言,他自己可以搞掂。
中醫的號脈技術,到了極為高深的地步,比什麼心電圖都還要管用。
兩位護士和兩位實習醫生,滿臉崇拜地看著快速進行穿針引線的許多年,同樣是年齡差不了幾歲的年輕人,許多年卻已經有如此嫻熟的技術了。
並且,還是一位中醫。
難怪廖世承主任剛才那麼著急,非要喊許多年過來了。
一個小時之後,許多年完成了手術,整個過程可謂是無驚無險。
許多年自己並不是很擔心,因為有空間裡的三條小龍兜底,所以他在做手術的時候,底氣很足。
完成手術之後,許多年便讓護士把人送回病房那邊,留院觀察。
整個左手手指都被碾壓得不成樣了,傷勢極為嚴重,所以,不留院觀察,肯定是不行的。
萬一陸振國回家之後,自己不小心二次弄傷了,到時候真的無法恢復了,咋辦?
看了看腕錶,許多年走出衛生間,然後又趕去急診科這邊。
果然,廖世承並沒有完成手術,還在等著許多年呢。
見許多年到了,廖世承頓時拉著他,開始簡述傷者情況。
傷者是一個三歲小女孩,住在筒子樓裡,由於家長看管不嚴,外出買菜,獨留小女孩一人在家。
小女孩睡醒之後,發現家裡沒人,從窗戶爬出來,摔落在地面上。
三樓啊!
即便是大人從三樓跌下來,那也是非死即傷啊。
而且更慘的是,小女孩居然還是頭先落地,一半的腦袋都凹陷進去了,看著極為恐怖。
手術室門口,小女孩的家長,哭得死去活來,極為自責和傷心。
在醫院待久了,見慣生死之後,很多醫生和護士會變得冷漠無情。
其實這並不是醫生護士非要這樣,他們這麼做,只是在自我保護罷了。
除了本身確實已經習慣了這些陣仗之外,更多的是什麼樣的傷患,他們都見過了,自然不會有太多的同情心。
畢竟在醫院裡,共情可是大忌。
剛才許多年走進手術室的時候,就差點被纏上了。
只不過,許多年可不是什麼新手,當然不會上當。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治療小女孩的傷口,這才是許多年應該做的事兒。
安撫傷患家屬的事兒,交給家屬她自己自愈吧,外人可幫不了她。
看完小女孩的傷勢情況,許多年又號了脈搏,眉頭也皺了起來。
大腦這個情況,太複雜了。
稍微有點觸及到了許多年的知識盲區,因為他接觸這樣的病患很少,處理起來是非常麻煩的。
但如果是使用三條小龍來治療的話,許多年又不樂意,並且這樣做對他的醫術,沒有半點幫助。
“越是特殊的病人,越要迎難而上!”
咬咬牙,許多年打算這次就輔助了,不能像剛才那樣,直接主力上。
廖世承聽許多年這樣說,便定心了不少。
後者擁有讓傷患快速恢復的獨門絕技,儘管很少見他使用,但也是技能啊。
所以,有許多年在場,廖世承的底氣也很足啊。
手術正式開始,許多年仔細認真地觀察。
雖說廖世承並沒有解說,但許多年眼睛又不瞎,可以在旁邊看得很清楚。
理論結合實際,只有這樣,才能提升醫術。
但,手術才進行了半小時,廖世承就滿頭大汗了。
也不是緊張,而是壓力太大了。
然而現在可是二月份,元宵節都沒過去呢,屬於倒春寒的季節,流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