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怕什麼?這是你阿嶽堂哥啊!你們是同一個祖宗!將來,阿嶽成親時,作為堂弟你還要去鬧洞房呢!”
說完,王氏歡喜地看向林爽,神情曖昧。
她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
林爽要是懂事,就該主動把餅拿出來。
要不然,將來成親有她受的!
林爽:我才六歲,當然不懂事。
“阿嶽,這是我的餅!”將餅牢牢護在懷裡,林爽張嘴“嗷嗷”叫起來。
光打雷不下雨!
惹得韓嶽想笑又不能笑!
“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又不是我的弟弟妹妹。從小到大,我又沒吃過她家一粒大米,喝過她家一口水。”
“憑什麼要我把我的餅子讓出來給她的孩子吃?三伯母又怎麼樣?三伯母就能從六歲的侄兒媳婦嘴裡搶吃食嗎?”
“我們家的糧食就這麼點兒!大家都能看得到!你自己餓著肚子捨不得吃,讓我吃!憑什麼她說要就要啊?”
林爽這樣一嚎,附近的鄉親們都聽見了。
平日裡都在一個村子裡住著,王氏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她竟然從一個六歲的孩子嘴裡討吃的,這還是頭一次見。
不過轉念一想,大家又明白了。韓嶽孤家寡人一個,哪怕多個小丫頭也吃不了多少糧食。可是,韓家三房卻有好幾口人。
然而,想是這麼想!
作為伯母,從侄媳婦兒嘴裡要吃的,給自己孩子吃,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實在太丟份兒了。
讓人沒眼看啊!
哭不出眼淚,林爽就掐自己大腿,下一秒眼淚就“撲簌簌”掉下來。看到她的小動作,王氏頓時語塞。
你要做戲也藏著些啊!當著自己的面兒故意這樣做,不就是想埋汰她嗎?
可是,王氏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為了孩子們的將來,她可以聽不見,也能看不見。
而且,她王小燕就不是能吃虧的主兒。林爽想和她鬥,她還嫩著呢!
“不過是小瓦肚子餓,看著小嫂子有餅吃,有些眼饞罷了。丫頭不想給就算了,何必做出這樣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倒顯得三伯母不懂事一樣!”
王氏話一出口,瞬間就變成林爽小氣了。沒想到,她不僅能裝聾作啞,顛倒黑白的功夫也是一流。
林爽反倒生出幾分興致來!
“他眼饞,你就給他做啊!你不是他娘嗎?反正,我是生不出這麼大的兒砸!唔…”林爽越說越離譜,嚇得韓嶽趕緊捂住她的嘴。
“傻丫頭!不要胡說!”
“既然小瓦想要,你就分他一口吧。”韓嶽鬆開手,林爽很是不爽地瞪他一眼,小手把餅藏的更嚴實了。
“這是我的餅!”
“我知道!你就分他一點兒,只一點兒。好不好?”韓嶽耐心哄著。
“真的只一點兒?”林爽反問,韓嶽連連點頭。“嗯!就一點兒。”
“好吧。”
林爽一臉不甘。伸出小手,從大餅上掰下一小塊兒,大概就成人大拇指那麼點兒大。
握著那塊餅,她拿出去又收回來,拿出去又收回來……如此反覆五六次,餅都快被捏成渣了,才給到小瓦面前。
“拿去吧!以後三伯母可不能再說我不懂事了。”
“……”
王氏:真摳門!!
小瓦看著那可憐巴巴的一小塊兒餅,接觸到韓嶽殺氣騰騰的眼,立馬又嚇得嗷嗷哭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餅了!我要爹爹!我要找爹爹!”
小傢伙將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林爽痛快地收回手,將餅塞進嘴裡,一口吃下去。
“這是他自己不要的哦!”臨了,還語氣老成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去找你爹吧!”
王氏還想再說什麼,韓峰緊緊抱著她的胳膊,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娘,我們回去吧!”自從韓嶽的身高超過他,他就開始害怕他。
韓紅偷偷看向林爽,卻被她狠狠瞪過來,小姑娘嚇得猛撲進王氏懷裡,差點把人撞翻在地。
“娘,我好怕!我們走吧!我不吃餅了!”
“爹爹!我要爹爹!爹爹……”
孩子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如同魔音貫耳。林爽不悅地掏掏耳朵,嫌棄道,
“哭得吵死了!”
“娘!!!”
三個孩子同時在耳邊喊,吵得王氏耳鳴眼花,反胃想吐。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
白一眼夫妻倆,王氏拉著三個孩子轉身就走,看不見韓嶽恐怖的臉,孩子們反而哭得更大聲,王氏被他們吵的頭疼。
忍不住厲聲吼道,
“別哭了!”
被她這樣一吼,三個孩子瞬間噤聲,一副被嚇傻的模樣僵在原地!
這時,三叔公開口勸道,
“韓三媳婦兒,你自己有氣也別朝孩子撒啊。他們才多大,什麼都不懂,還不是你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做不好你就惱,他們多無辜啊。”
“三叔,我……”
看王氏吃癟,韓嶽和林爽相視一笑。
……
當晚,等大家都睡了,林爽還睜著眼睛在數星星。韓嶽聽她數了好幾次都沒數到最後,時不時還會嘆氣,忍不住問,
“還在想三伯母的事?”
“雖然只是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但是次數多了,總是叫人厭煩。”林爽是個乾脆利落的人。
所以,她討厭做事拖泥帶水,更討厭沒完沒了的瑣事,和沒有自知之明的小人。
而且,韓家三伯始終沒有出面。他在想什麼,林爽又豈能不知!
“只會讓女人和孩子出頭,自己則藏在後面,想要不勞而獲,這種人更令我噁心!”
“放心吧!總有一天,我會把失去的全部找補回來。”望著韓家三房所在的方向,韓嶽目露狠意,心中滿是怨恨。
同是一家人,他們三房扎堆取暖,卻偏偏撇下四房。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自己嗎?
只是,好戲還在後頭。
“阿嶽,不要讓仇恨腐蝕了你的本心。”伸出手,林爽將他緊皺的眉頭慢慢抹平。想到什麼,韓嶽忽然著急起來,
“丫頭,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醜陋?”
仇恨讓人變得醜陋!
以前韓嶽一心想著報仇,絲毫沒有遮掩。
如今都被林爽看在眼裡!她是不是討厭自己了?
“沒有啊!”林爽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講。“在我眼中,阿嶽始終是個好孩子。”
“被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小姑娘說是‘好孩子’,這感覺真是奇妙。”韓嶽開心地笑了。
看他不再難過,林爽這才安心。
她的木系異能很敏感!所以,她能感知到韓嶽的仇恨,也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純真。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醜陋呢?
一天後,鳳陽村村民成功抵達縣城。
“楠木縣?”林爽望著低矮的城牆,不禁皺眉。
分明是一縣之首,城牆還沒三米高。她只縱身一躍,就能翻過去。
還談什麼禦敵?
形同虛設!
“阿嶽,陀羅國的城牆都這樣低嗎?”只怕是連飛賊都攔不住吧!
“從小到大,我也只見過幾座城,但大都是如此。”韓嶽又道,“不過,澤豐城在陀羅國中心一帶,即便是大戰之時,敵軍也打不到這裡。”
“城牆不高,影響也不大。”